文藝片導演拍驚悚片—看〈天敵〉(The Contract)

The cover of The Contract

<天敵>的封面

下班以後,在辦公室用Mac Cinema 22吋的高解析度螢幕看租來的〈天敵〉(The Contract),還借來一支AKG的耳機,我想這樣看驚悚片的配備已經足夠了。

看這部片是因為摩根費里曼(Morgan Freeman)和約翰庫薩克(John Cusack)這兩名知名演員在封面上。選片時我們還是會受到名角的左右,多半是覺得他們已經紅了,為了愛惜羽毛,會仔細選劇本,也因此有保障。這部片其實是有優良的班底,我看了花絮才曉得,導演Bruce Beresford是〈溫馨接送情〉(Driving Miss Daisy)的澳洲導演,也難怪找了老搭檔摩根費里曼了。

這部片的劇情大致是摩根費里曼是個曾經受僱於美國情報機構的高手,現在是「個體戶」自營殺手事業,這次他又接到了一個任務,第一階段是殺掉一個富商的兒子,第二階段的指令還沒下達,摩根突然發生了車禍,因為他腰間有把槍,警察抓到他,接下來就是如同一般的美國片,驕傲尊貴的FBI立刻到場接管,當地警察負責倒茶水,但是摩根的同夥不罷休,在路上攔截了轉送摩根的專車,一場駁火中,摩根專車衝下懸崖,掉進河裡,掙扎中摩根把轉送他的警官槍殺了,兩人飄到河邊,此時因想要用露營來拯救父子關係的約翰庫薩克經過,臨死的警官把銬著手銬的摩根和一把槍交給約翰,交代他一定要把他交給警方,於是約翰帶著兒子和摩根一路上想找警察,又得要躲跟蹤而來的摩根同僚。

我想問題不在劇本上,因為本劇的劇作家Stephen Katz是L.A. Law, The Assassin, Hunter…這些驚悚片的作家,對於快節奏的緊張氣氛應該有自己的一套,那可能就是導演的問題了,因為這齣戲劇出現了許多不應該有的低級錯誤。片頭是摩根費里曼從一個花籃中的軍人遺照背後取出了一張小紙條,轉身說「行動開始」,這個花籃中的軍人在本片中就再也沒有提到了,這個場景只告訴我們他可能具有軍事背景,紙條內容可能是暗殺行動的指令,但是那位死去的軍人與主角有什麼關係呢?為何選擇在這裡傳達指令,而不是像後來,所有指令都透過手機傳達呢?這條線索在這裡就斷了。

對約翰庫薩克的交代更是不明白,他是個曾經當了幾年警察的小學體育老師,兩年前妻子因癌症過世,從此與兒子的關係不睦,帶領的小學球隊老是輸球,這樣一個失敗者,為何在突然接到押解大殺手的工作時會毅然接下來(要是我就不接,大殺手可能用小拇指就可以殺了我,好萊塢電影上不是常有用太陽眼鏡就可以解開手銬的高手嗎?),他兒子還說「他決定介入了」,好像當約翰決定介入一件事情,就會拼死做到底的樣子,這樣一個做事徹底的人,為何真實生活中會這麼失敗呢?這些前面都沒交代,使得約翰拼死幹這件事顯得很突兀,沒什麼說服力。而這位兒子更是怪異,好像是個熱愛露營的戶外青年,對於森林道路了若指掌,卻會在片頭就因為吸大麻被警察逮到送給老爸,一面是陽光的童子軍,另一面是吸大麻的不良少年,這一切都顯得格格不入。

更奇怪的是摩根的殺手集團,他說他們都是退休的陸戰隊,但是摩根這個老頭一個人可以把約翰打得落花流水,居然更年輕的隊員會被約翰用拳頭打死,這個殺手集團也太不專業了吧!而約翰在拿到一把左輪手槍時懂得操作,居然拿到衝鋒槍時也輕易的打下一台直升機,會不會約翰是軍校第一名畢業的呢?他躲在沒有遮蔽的草叢裡射擊,幾個陸戰隊員都沒發現他呢!

最後更絕的,摩根去警告他的業主,如果約翰父子發生什麼事故,他絕對會回來幹掉這位業主。但是在整齣戲中,沒有感覺摩根已經和約翰父子發展出了什麼情感,摩根也不知道為何對他們自動好起來,最有趣的是,這位業主根本沒有任何幹掉約翰父子的理由啊!

一位文藝片的導演來拍驚悚片總覺得不到位,雖然好萊塢是個這樣專業分工的環境,所有的飛車追逐特技都找到專業的團隊拍得精采絕倫,但是文藝片的拍法,節奏緩慢,人物優雅,讓緊張的情緒(這是在文藝片中沒有的)從頭到尾沒有累積起來。

這是一部每個人都說誰很厲害,但是最後是最不厲害的那個人最厲害的電影,這位導演如果要把事情講完,可能得要再拍個前傳吧!他還是適合拍那種「一切盡在不言中」的溫馨文藝片,混驚悚片界還早呢!

關於兩岸文化創意產業與「成功」的對話

經過朋友的介紹,去和一位長輩做了一場晤談。

這位長輩在文化界卓然有成,最近取得了一筆龐大的資金,在一把年紀時離開了原有的企業辦了退休,出來重新創業,新公司只有十幾位員工,與他原來的地位是全然無法相比的,下了很大的決心。

長輩十分銳利而有自信,但可能是那種銳利的態度,讓我覺得不太友善,我向他提出了一些我關於兩岸文化創意產業的想法,他似乎是要試探似的一直針對大小的問題追問,可能是因為長期擔任文字工作,他對數據的出處之類的細節十分在意。雖然如此,我很佩服他對數據的解釋及如此強烈的自信。

我們談到我的論文,這篇學位論文是訪問了許多兩岸文化創意產業的合作案例,特別是選擇了失敗的案例,而我從兩岸人士解釋這些失敗的成因中發現了雙方深層的文化差異。長輩沒有專注在文化差異的層面,他說:『研究失敗的案例是沒有意義的』,因為『所有對失敗的解釋都只是Excuses,但是成功只有一種!』我不曾達到他心中的『成功』,而一個應該被大家公認為是成功的人士居然歸納出了成功的方法,我感到極大的興趣!『成功的方法是哪一種?』我問;他說:『你要找出你的根,你作的事情要基於這個根,水才會源源不絕。』然後他說:『所有虛假的東西都會消失,只有真的東西才能存在』。我追問:『那您成功的根源是什麼呢?』他很睿智地迴避了這個問題,說每個人的情況都不同,含糊帶過了。

不過對我的論文,我的自信還是比較強的,它是在探討兩岸的文化差異問題,其實我探討失敗案例並不是為了分析他們的Excuses,而是因為成功案例多半有點粉飾太平的味道,但是當你談到兩岸合作的問題時,除非特別警覺的受訪者,否則多半會在引導下「暢所欲言」,這時,我就能夠發現兩岸之間的差距了,因為偽裝的表象會在嘴快之下流露出真相。長輩沒看過我的東西,對於一個自信心滿檔的成功人士,辯解更顯得是Excuses。

對於「成功只有一種」這個論調,我存疑。這個說法就像是很有信心的說「我在文化界成功過,就能在科技業成功」一樣。可能他見過很多成功者,因此產生了這種信心,但是每一個世代、產業的成功都有差異,比方這位長輩就打算從網路和手機這些管道來達成兩岸文創產業的連結,這些產業變化很快,比較像是需要的是有怪點子的創業型員工,但是他所用的人員卻是他心中所謂的「一流人才」,就是在某一個產業已經耕耘很久的,穩定的上班型的員工,這樣的組合與他當年創業已經大大的不同,那麼,當年的成功還能夠複製嗎?

這些問題,出於禮貌,我沒有當場問出來。他的話讓我回來後思考很久,他的犀利是值得我學習的,但是對於事情太早的定論是我要反省的,希望我到了60歲,能有他的犀利,和現在客觀聽人說話的能力。

當我這樣想,或許就把成功定論給推翻了,我想還有一個東西,叫做「更成功」。

新家

離開了一個地方,又到另一個地方,這就叫做漂泊,這裡可能是我結束了三年漂泊的地方,也可能是另一段漂泊的起點。

總之先安定下來吧!安頓在台南,這個我只有淺淺印象的城市;工作也安定下來了;部落格也有了一個新的地方…總之,把那些不安定的感覺都停下來,先簡單地做一些單純的事情,選擇了學校這樣的單純地方,不同的挑戰,不同的心情。

離開了清華的孩子們,這裡又是一群孩子們,我似乎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了,當我的年紀越來越大,與我為伍的卻總是這些孩子們,因為這些青春,心情都會飄起來。

這個網址就是我的新家,im6 — I am Leo。

爸爸節快樂

夢到我死了,夢中的我像靈魂一樣在旁邊看著自己的屍體,年初才剛過世的爸爸把我放進一具薄棺中,那真是一具薄棺,躺在棺中的我看著爸爸蓋下薄棺的蓋子,那蓋子只有一公分厚吧!』這是火葬用的棺材』我心裡這麼想,然後他拿釘子把棺蓋和箱體釘在一起。
他很平靜地作這些事情,平靜的就像他平時給病人看病一樣,棺材放在一個像車庫一樣的陰暗房間裡,好像美國片裡男主人都有的一個放滿工具的工作室,只有一個橙黃色的小燈掛在爸爸的工作臺邊,三年來都不能站立的爸爸這時候很年輕,像他四十歲的樣子,很健康的站著做這些』木工』,難得和爸爸這樣獨處,可惜我死了,沒法跟他說話。
一直到我意識到他要把我送回大陸時,這個夢才停止,我知道我想要葬在臺灣,我的故鄉,而且想到我的薄棺一定是要放在飛機的貨艙裡運送,覺得可怕,知道那艙裡一定氣悶,我害怕不能翻身的空間。
最近連續夢到他好幾次了,他剛過世的時候,媽媽說:』怎麼都沒有夢到他,到底他上天堂了沒有?』爸爸是在加護病房插管的時候才決志信主的,媽媽可能擔心這麼晚的決志不夠吧!
前幾天夢到他在榮總的病榻上,我知道那時他的心跳已經停止,帶著他從沒見過的妻子到他面前,他醒過來了,家人都沒有說話,好像怕他一旦知道已經過世的事實他又會消失了。爸爸站起來,我們大家一起拍照,拍照的時候他還穿著榮總的病服,沒人敢亂說話,但是拍照的時候又得要把嘴角向上牽,氣氛很特殊,像是在電影裡面。只有爸爸不笑,還是很嚴肅的表情,他很少笑,他拍照時總像是十九世紀時銀鹽黑白照片的人物那種表情。
我想是因為父親節到了,所以他回來了吧!那』爸爸,父親節快樂,雖然在人生的低谷,我還是過得很好,而且,我能再起來的!』我想你聽得到的,是吧?

犯人自述

在大陸,要遵守法律實在是一件困難的事情,所以每天總得要觸犯一些法律。

比如說,北京的每條馬路都很寬敞,但是行人的綠燈卻很短,如果你沒有100公尺跑9秒9的實力,從綠燈亮才開始走絕對會被卡在路中間,而馬路如虎口啊,北京的汽車都像是發出低吼的野獸,一看到綠燈就發出吼聲奮力向前,如果你不向前,後面的車會以持續的強烈喇叭聲浪把你踹出去,人當然爭不過車啦,所以只好在綠燈還沒亮時就冒險通過車陣!還好警察也睜隻眼閉隻眼(其實在街頭從沒看過警察在執勤,不知道他們到哪裡去了?),絕不像臺北館前路的警察真的把隨意穿越馬路的人抓去看車禍恐怖片…。
看電影也是這樣,美國一年產出大約500部電影,中國只讓20部進口,不過中國人民還是幸福的,他幾乎能看到全世界每一部電影,方法很多,可以買影碟、可以下載、可以線上看,雖然沒有臺灣那種呼朋喚友去看電影兼逛夜市吃刨冰的樂趣,總之該看到的也看到了,而且可能是全世界電影收藏最齊全的地方了,在臺灣只能看一次,在這裡卻可以放在書架上、硬碟裡,隨時想看就拿出來看。犯罪的吸引力太大了,正道怎麼能走呢?
在這裡待久了,我學會了用不同的方法看不同的影片。
每年的20部分賬大片是一定要到電影院去看的,有些聲光效果很好,有些還有3D、iMax等等,但是千萬在買票前要小心,大概有一半的電影院是把外片配上國語播的,不幸買到配音版,真的會立刻想去撞牆十次!原片演員的聲音表情全都不見了,換成平板沒感情的聲音,甚至原本就是配音的卡通片也會被配成很糟糕的腔調。
我最受不了的是配音員用怪腔怪調來說外國人的名字,比如說Franklin在銀幕上的字幕是』富蘭克林』會很快的帶過說』腐爛可領』來假裝是個洋人……還有,配過音的電影,原音的左右前後聲道都不見了,所以特效聲音在電影院四周爆炸,但是演員不管走到哪裡,說話聲都從前面傳來,面對你和背對你的演員音量都一樣大,有時為了配合較糟的技術,原有的音效也被壓扁成平平板板的,讓你想要拿出小刀把電影院的椅子割破…。
上次不幸買到配音版電影,居然還有配音導演,還很得意地在片尾打上所有配音員的名單……我要是把人家電影毀滅成這樣,一定會取個藝名,平常出門還要戴唐老鴨變音器,免得被人認出來!
如果是沒有上片的電影,就可以買影碟,一般來說,老片買DVD比較好,新片的DVD常常字幕是錯的,有的時候字幕好像是用Google翻譯翻的,但是有時候你換成英文字幕,會發現英文字幕也是錯的,更有趣的,英文字幕好像是從中文字幕翻過來的!遇到這種片,只好關掉字幕練聽力,不然被他干擾的更看不懂在演啥了!
還有,新片常常是槍版,就是用DV機在電影院偷拍的,效果極差,有時候偷拍的人買的位子不好,整個銀幕都是歪的,這種槍版只有那種路邊買DVD的小販才會買到,劣極!
品質好的影片可以用下載的,電驢或是BT都行,問題是你只有下載當紅的電影有速度,如果想起一個經典老片,他的速度就極慢,一部電影要下載好幾天。但是,下載電影的字幕水準極佳,同一部片還有好幾個版本的字幕,好像是有一個熱心的團隊在練習翻譯能力一樣,而且絕對不會有槍版,甚至有HDTV品質的,影像比DVD還好。
如果你已經知道這部電影很普通,比如說大部分的港片鬧劇和那種上不了院線的國產片,就可以直接到』優酷』看線上版,模模糊糊,但是字幕也有、也不用等,而且還免費,當然音效全無,不過這種片本來也沒啥音效,就是拿來殺時間吧…。
最近的感覺是,如果一部片很爛,不幸到電影院去看了,或者電影很好,不幸下載了,都會有點心裡不舒服。上次有部國片叫《瘋狂的賽車》,在電影院看到海報覺得應該很糟,就買了一片DVD,結果編劇很細致,手法也很精煉,覺得這麼好的國片沒有到電影院去支持一下實在是不好意思。前幾天看到另一部主推的國片叫《夜店》的放在網上下載,聽說是跟《瘋狂的賽車》一樣好,甚至更好的喜劇片,我下了以後一直沒看,想到電影院去報效一下,但是昨天沒片可看就打開來看了∼∼
這部電影雖然說是喜劇片,但是從頭到尾我的嘴角沒有上揚過,更沒有笑出聲,雖然跟瘋狂的賽車一樣是抄Brad Pitt主演的《Snatch》,但是瘋狂的賽車的導演寧偉是吸收了它的劇情及剪接的精髓,再重新創作,《夜店》竟然連橋段也沒改,完全照抄,而且手法用的哩哩啦啦的,節奏凌亂、沒有懸念、劇情缺乏邏輯、拍攝技巧蹩腳、人物塑造薄弱、導演技巧萎靡,最糟糕的是,不好笑!一點也不好笑!完全笑不出來!看這些演員努力搞笑,臺下卻沒有反應,如果是舞臺劇能看到觀眾的反應,這些演員應該會哭出來吧?
我終於知道什麼叫』畫虎不成反類犬』,這部電影爛到我都懶的去查導演是誰…啊,還是要查查,免得下次不小心看了他的下一部片…如果還有傻瓜給他錢拍片的話。這種電影,連優酷都不用了,直接省下這個時間比較好。
所以,有些時候,在這個險惡的社會,犯罪還是有必要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