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三月, 2009
農曆年除夕剛過,父親去世了。 我在加護病房看著他的心跳從170一直掉到40、20,然後,掉到了0,父親走了。取下了呼吸的插管,他的臉是帶著微笑的,就像好不容易脫離了纏繞他數年的病魔,解脫的表情,但是我們沒法不哭,我和他有太多的回憶,那時候他的身體還是溫熱的,我抱著他的身體,把臉貼在他的臉上,不過他真的走了,一動也不動。 沒有了父親,家頓時就瓦解了,臺灣本來是我毫無疑問的故鄉,現在她的重量卻少了一半,我想是因為他走了吧。 舉辦儀式的時候我一直很冷靜,不管是媽媽的基督教儀式或是哥哥的佛教儀式都覺得隔靴搔癢,無論如何,我都去了,雖然我是個基督徒,但是只要有一個方式能讓爸爸的靈魂有個好去處,我都參加了,那些死後的事情我不懂,我不想放棄任何一個機會。儀式的最後,我與哥哥留在最後關上靈骨塔櫃門,我們跪下來對他磕了四個頭,後知後覺的我才意識到永遠也看不到他了,我難過的泣不成聲,眼淚奪眶而出。 爸爸似乎知道自己的大限在什麼時候,這一年來,他見朋友的機會多了,常常宴邀朋友吃飯,甚至是數十年不見的朋友。我回來時,他對我說』我過不了這個農曆年』,我安慰他沒事的,不過幾乎天天去看他,他已經無法下床,一移動就很吃力,常常說』真是生不如死啊!』。也真的在這個農曆年間,他走了,人是否自己都知道自己的界限呢?我到現在甚至不知道自己能力到哪里,如果到了我死的時候,我也能預知自己的大限嗎? 護送著他的牌位回到山東,一路上提醒他的靈魂跟上來,把他的牌位捧在胸前,回到山東去,他的故鄉,大家像沒事一樣的吃喝,只有一位乾女兒來磕了頭,很難過的哭了。她受了爸爸的資助讀了牙醫系,現在在當牙醫師,而其他的老家人都在社會底層打滾,我拍拍她的肩膀,說』好好的作,別辜負了他』。突然想起爸爸死前說』我這一輩子沒什麼成就,就是養大了你們幾個』,我才知道我們幾個兄弟姐妹就是爸爸的精神延續,他是個顧家的男人,一生就為了家庭而活,我對家庭的觀念突然就改變了。 家沒了,是我建立自己的家庭的時候了,或許有一天,我也有自己的孩子,我知道要怎麼教養她,因為我有一個很好的榜樣,爸爸,一直站在我面前。 [ READ MORE ]